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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适是那么容易学的吗?   

2013-03-19 08:39:4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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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颇有些中年学者喜欢以胡适自命,熊培云在他的《自由在高处》一书的前序中写过有人称赞他的文风像鲁迅时,熊不以为然,却认为有朝一日假如有人称之类似胡适而欣欣然(原文大意如此)。有个叫邵建写了本《鲁迅与胡适》,对胡适极尽吹捧之能事。事实上,毛当初批胡适的时候就曾戏言,胡适在二十世纪末应该会得到平反,不料戏言成真,只是这些人如何学得了胡适?

胡适号称是自由主义知识分子,所以,高调提倡“自由”的一些人就以胡适为楷模。殊不知,胡适的“自由”本钱极高,眼下的这些人的小本经营要学胡适不过是一种白日做梦的奢望。

科举废了以后,形成“学荒”,一则为学位之荒,一则为学问之荒。在遍地文盲的中国,忽然来了一个美国大学问家杜威的弟子,当然都要高看其一眼。放眼今日中国,有几个准备师法胡适的具备这样的底子?有的人或许要反驳,我们学的是胡适的自由精神。老话讲,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肉体没有精神固然是行尸走肉,但精神要是没有肉体罩着,那还不成了精神病?(如今有人说什么自由的心为肉体所桎梏云云,可你有没有想过,没有了肉体“桎梏”的心不就是酱猪心吗?)

胡适一生提倡“自由”,可也一生清醒自己面临的背景以及背景延伸开来的成败利钝。所以,他死命抓住美国这棵大树,因为他知道在二十世纪的世界,美国无疑是最强悍的,事后证明,胡适这点看的很准确。也正因为此,他可以被人唾骂却不会由此身陷囹圄,他被人责难却能最终走上神坛。

“卢沟桥事变”发生后,胡适认为身处中世纪的中国无论如何不能与日本斗到底,于是只能低调。然而,后来他看到美国人的态度变了,再于是就高调。陶希圣形容汪精卫和少数迷途知返的低调分子是这样的:“一杯毒酒,我喝了一口知道是毒酒就不再喝了,而汪先生则硬着头皮喝光。”那么,胡适呢?他只不过用手晃了晃毒酒杯,等美国人的答案出来后,胡适便说那是毒酒。

“崇美”并非贬义,崇拜强者或者说走实权派路线是人类的通病。胡适之前就有梁启超,这跟投机也靠不上边。只是需要眼光,需要定力。胡适有这样的眼光,也有这样的定力,今天的老夫子们是否还能如此幸运呢?其谁能知?

胡适唱了不少反调的对象是国民党,王奇生说国民党政权是“弱势独裁”,其所以“弱势”,与国民党一直坚持摇摆地走上层精英知识分子路线有很大的关联,傅斯年等人可以冒充“大炮”炮轰权贵,冯友兰可以劝诫蒋介石实行宪政等等本身就是明证。在这样一个基调下,以胡适的身份,以美国的荫庇,唱反调是有风而无险的。说的再具体一点,胡适面对的是蒋介石或者说蒋家父子,蒋一生为人所诟病的毒害知识分子的案例大抵有三个,一曰杨杏佛案;一曰史量才案;一曰李闻血案。现已披露的史料足以证明杨杏佛案与政治无涉,李闻血案与蒋无涉,貌似只有史量才一案尚在混沌中。退一万步说,即便三个案子都落在蒋的头上,纵观朱元璋以来的迫害文人的历史,蒋实在是“弱势”的很了。他既没有光大朱棣的“诛十族”,也没有师法弘历的“文字狱”。因此,胡适完全可以放开胆子“异调独弹”。

对于中共究竟如何,胡适既没有像储安平那么傻的行诸于笔墨,也没有像傅斯年那么猛说了出口。当何去何从摆在1949年的胡适面前时,胡适选择了走,这个行动也足以说明了胡适对于中共的态度。而此时毛给胡适开出的价码是“北大图书馆馆长”一职。尽管今人考证说胡适面对空载而来的飞机放声大哭,但结果则是胡适也没有跟着蒋家父子去台湾,而是先行去了美国。这可以叫“待价而沽”,也可以叫“审时度势”。后来发展的态势证明,胡适的眼光再次看准了,蒋介石需要胡适去撑台面,因为有了这一条的做底,尽管蒋经国破口大骂胡适,尽管雷震一案牵连胡适,胡适仍旧能稳坐钓鱼台。

论对中国本土学问的精深程度,胡适比不了很多大牌的学者,甚至连他的学生吴晗也未必比得上,但论起二十世纪各派力量之于大牌知识分子们的计较这点,胡适无疑是上乘的。

一直以来总是习惯说学习某人在于学习某人的精神,其实这是屁话,真的要学某人还是要从某人的皮毛学起,何谓皮毛,是为盔甲。只有轻易不被人害,才能学习到底乃至学成。胡适的盔甲无外乎三件套,一件外甲曰靠山够硬,一件内甲曰眼光够准,(知道对人弹琴而非对驴弹琴,成语叫对牛弹琴,牛不懂至少哼哼而已,驴则不同,它还不但尥蹶子,还要伤人),还有一件护心甲曰后路够多(三十六计走为上且能走得成)。三者缺一不可,愿意学胡适者不妨对照检查。自然,那些仍旧愿意学习胡适的“自由精神”的例外,安定医院的大门永远向你们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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