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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孩子沈泽民   

2013-09-08 19:19:1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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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张太雷是苦孩子,沈泽民不干了,因为他比张太雷更苦,全家都死于非命。

沈泽民本人幼儿时代便经历过一次“死”,关于这点,其兄沈德鸿(即作家茅盾)有过具体回忆。沈泽民虚龄三岁的时候患过一场重病,大家束手无策,最后还是沈泽民的母亲搬动六叔渭卿(人称“渭老”)前来诊治,老先生下了一副重剂,茅盾本人只依稀记得内中有东瓜皮、东瓜子,众人对“渭老”医术不敢怀疑,但对于这服药是否能救人出死海却也不大放心。可奇迹到底发生了。沈泽民只服了两次,便已开始喊“饿”了。

按照中国人的见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但其后沈泽民的境遇总体看来实在算不上什么“后福”。当然,如果有人认为他“勇猛”地投身到民主革命和加入中共算作人生大幸福的话,那又另当别论。

在沈泽民身上比较集中地体现了上个世纪小知识分子扎堆以后的情形。他们愤世嫉俗、特立独行,自以为可以拯救斯民于水火。且他们同时又多偏好文学,用“硬译”的手段给在梦中的中国人灌输一些他们认为是良药猛药的外国作品,至于是否能够取得很好的效果或者是否可以顺利消化则非所计。而从那个时候起,小知识分子必将实现对国家的领导和民族导向的指引貌似也逐渐固定下来。

第一次国共合作期间,陈学昭本人亲耳听沈泽民这么对她说过:“现在我们同国民党一起革命,将来我们还要革国民党的命!”这句话后来被沈泽民及其同事们变成了现实。如今已经作为后辈们回忆他们时的“伟大预见”。

作为中共历史上颇有争议的“二十八个半”之一的沈泽民理所应当地在特殊历史时期内受到提拔重用,成为鄂豫皖中共当局的“三人团”成员,他和张国焘、陈昌浩一道非常卖力气地推行了“肃反”政策,让“千百万人头”纷纷落地。其中白雀园大肃反便是他们的杰作。

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是这样的:举凡为张国焘翻案的人都喜欢将肃反的账记在沈泽民头上;举凡为沈泽民树碑的人自然也都将肃反的账记在张国焘头上;而要为陈昌浩鸣不平的则必须将账记在以上这两位头上。于是,一副神奇的图画便呈现在观众的眼前了,他们三个人的头上都分别被记了若干笔肃反的账,不知他们彼此泉下有知,会不会因此对薄公堂?

传记作家卢振国在他的《血沃中原》一书中写过一段话:“头脑是狂热的,损失是惨重的;心愿是美好的,事实是无情的;口号是神圣的,教训是深刻的;斗争是顽强的,挫折是深痛的;一言以蔽之,失败也是注定的!”虽然这也只是就事论事,然而它所昭示的内涵则远不止于鄂豫皖的事情。

在一番狼奔豕突(一般教科书喜欢叫“战略转移”)之后,沈泽民的身体被彻底拖垮了。据有关人士回忆,沈泽民死前连连喊饿,警卫员去找了三个快烂的野柿子,沈泽民尚未吃完便已断气。沈死后是被用临时拆掉的两扇门板夹起外加野藤缠绕勉强安葬的,门板上的铁门环都未来得及拆除。沈泽民死后,其妻张琴秋改嫁给陈昌浩。

张琴秋本人也同样是一个苦孩子,他的前后三任丈夫沈泽民、陈昌浩、苏井观都先她而去。内中沈泽民、陈昌浩还都属于非正常死亡。在第二任丈夫陈昌浩非正常死亡不久,张琴秋也被非正常死亡了。官修本的传记和教科书写明张琴秋死亡的时间是1968年4月22日。但据茅盾后裔韦韬、陈小曼转述张琴秋家的保姆的回忆,张琴秋是死于1967年8月28日夜。死因系自杀,但茅盾、孔德沚夫妇根本不予采信,他们都认为张琴秋不可能自杀。而围绕在自杀一事的疑点也是明显的,张琴秋当时被人昼夜看押,身边始终未曾离开过人,且从男厕所跳楼,跳楼时还身穿睡衣等等。而这些疑点,套用他老人家的那句名言便是“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沈泽民和张琴秋唯一的骨血沈玛雅文革后期在研究所工作,因“四五事件”被牵扯,受到轮番整治,七机部的头子舒龙山、叶正光等人对于系统内的苗头穷追猛打,沈玛雅自然难逃罗网。加之“不懂中国的国情,缺乏政治斗争的经验”(茅盾原话),最终于1976年5月21日被迫自尽,时年49岁。

一家三口都曾充满了冲天的革命豪情,也都曾立志将革命进行到底。其结果也部分应验了他们入党时的誓言,为了党的事业牺牲一切,自然也就包括生命。只是后人读史至此,不知云何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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