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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中的几朵污浊浪花—明嘉靖宠臣考——2.作恶的成本  

2017-10-15 23:41:3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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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熜在与杨廷和等人的较量中,一开始是落了下风的。因为资历浅、学历差、经历短,但这个时候,张璁、桂萼、方献夫、霍韬他们陆续跳了出来,给朱厚熜指明了前进的道路,更主要的是点醒了朱厚熜,皇帝的权威是无上的,既然可以认贼作父,自然也可以指鹿为马,谁不听招呼,大棒伺候。

杨廷和刚刚申请退居二线,朱厚熜是挽留的,一半是虚应,一半也是实情,毕竟离不开这位“定策国老”。然而,由于有了张、桂等人的指点,朱厚熜很快醒悟到,地球离开谁都照样转,立马批准杨廷和退休,尽管如此,在退休待遇上还是给足了杨的面子。等到朱厚熜逐渐品尝到老大的滋味后,这位原安陆县委书记很快翻了脸,不仅将杨廷和变成了农村户口,连带杨廷和的儿子杨慎也给轰到了山青水绿的洱海度假村。

古代给张璁、桂萼他们的定义是“逢君之恶”,这个词儿有一半的意思是好的,至少说明君王也有恶的一面,但也有一半仍旧是跪舔,君王根本就不存在好的,而逢迎者,不过是替君王做了抹布或者说出了心里话而已。

有了张、桂这几朵污浊的浪花开道,后面的大戏很快便开锣了。这是由于自朱厚熜算起,大家都发现一条真理,在盐碱地,原来作恶的成本这么低,作恶的酬报这么厚,作恶的后果基本没啥。

初期,对待不服从大礼议调子的官员们还是呵斥,后来就改成廷杖,再后来直接开杀。而且,还把这些丑行编成了著作颁行天下,彻底搞臭对立面。

在朱厚熜的主持下,针对大礼议问题一共编了两本书,一本叫《大礼集议》,此后发现收集的内容不全,就扩大为《大礼全书》,等到该书告成时,朱厚熜亲自改了书名,叫《明伦大典》,这本书说白了就是嘉靖朝的《两条路线斗争史》;另一本书叫《钦明大狱录》,也就是嘉靖朝的中央反腐教材汇编。

有了这两本书做底子,反对派很快土崩瓦解。在两条路线斗争的过程中,朱厚熜将自己从安陆县委书记的角色成功转换为“朕即国家”,不仅出手狠绝,且还有发明创造。比如陈洸案,三法司不能按照老大的意思走程序,朱厚熜立刻换马,以张璁兼任都察院工作,桂萼兼任刑部,方献夫兼任大理寺,张桂诸人原本都是宣教战线的骨干,如今都安排到了政法战线中去,并很快发挥了奇特的作用。

古法说“刑不上大夫”,张璁不过是兵部侍郎的缺分,可一旦口含天宪,居然在刑堂之上给刑部尚书公开动刑,搞得刑部尚书也公开管张璁叫“爷爷”。而有明一代,公开屠戮部长会议主席的先例就是从朱厚熜这一代开启的,公开杀戮上书妄议朝廷的谏官也是从朱厚熜这代开启的。

朱厚熜在位四十五年零八个月,约等于四十六年,是明代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之一。在他统治的前期主要内容是大礼议,在他统治后期主要内容则是玄修。前者是保他的身份,后者则是保他的生命。

在前期斗争中,张璁、桂萼等人于兴献帝一事上出尽了风头,也受尽了宠幸。可接下来的这一回合,即将一天皇帝都没做过的朱祐杬直接上位到称宗袝庙的高度时,张、桂等人落伍了,他们这样的佞幸也从未想过,“原来还可以这么干?”于是,新一波的宠臣队伍又出现了,夏言、严嵩成了新贵。等到大礼议斗争取得决定性胜利后,玄修成了嘉靖朝工作的重中之重时,夏言又落伍了,徐阶之流又出现了。再后来连严嵩也被甩了出去,剩下的只有嘉靖朝三个自信理论的创始人徐阶了。(徐阶名言:“以威福还主上,以政务还诸司,以用舍刑赏还公论”,相当自信。)

尽管宠臣换了一茬又一茬,但屹立不倒的永远是皇权,也正是因宠臣的不断更替,才基本保证了皇权的屹立不倒。可以说,在嘉靖朝之前,明代或多或少还出了点所谓能臣,可到了朱厚熜亲自执政后,没有出现任何一位能臣,出现的泰半都是宠臣,也就是所谓的佞臣、奸臣。

随着朱厚熜权力的稳固,作恶成了一种趋势,更成了一种习惯。《国榷》上说:“狡伪成风,吏民相沿,不以为非,亦一代升降之关也”。

随地吐痰的赏钱,那就会有随地便溺的了;随地大小便的升了官,那就会有当街操逼的了;当街操逼的留名史册的,估计只有公开杀人才能与之匹配。

国人喜欢讲果报说,讲老天爷报应云云。其实,盐碱地何尝有过什么老天爷?即便有,那也一定是和他们一伙的。即以朱厚熜而言,他作恶四十余年,却万幸成为自朱元璋、朱棣以来第三位长寿的明朝皇帝。他的孙子朱翊钧继续学他的样儿,竟然也创造了下一个纪录,在位时间最长,四十八年。

本来,嘉靖朝隆庆朝万历朝天启朝都是以不办公为荣的,一俟朱由检的崇祯朝准备振作朝纲、中兴天下时,大明朝就完蛋了。所以说,盐碱地是没救的,谁救谁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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